霖雨晴放在白子画额上的手懵住了,明明刚刚还有气息,可现在…
君,你对他…说了什么吗?
让他愿意放下所有,沉睡着直到死去的选择?可血阵,该如何是好?
笙箫默与摩严还有一群人都焦急地等待着结果,慢慢的,霖雨晴转过头来。郑重的问了他们:“你们真的想知道他的情况吗?”大家左右看了看,笙箫默上前一步,却被幽若抢了先:“想!”
竟然骨头师父把尊上交代给她和默,就不能让他出事。“他不会再睁开眼了。”霖雨晴压低声音,摇着头说出这句话。
房间里静默了三秒,随后霖雨晴清楚的看见幽若的眼角流下一滴泪。“尊上他…死了?”颤颤巍巍地问,幽若颤抖着问。霖雨晴摇了摇头:“我以前见过君这样,那时她后悔沉睡,把自己唤醒。废了两魄,用了上古禁术……”
“那子画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摩严努力压制冲上去的冲动,站在原地问霖雨晴。霖雨晴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说道:“这是一种需要有极大的绝望的人才能干出的事。放下他所有拥有的灵魂,肉体,甚至是意识。只愿让自己沉睡到死去的那一刻。”
“若是换个说法,便是———抛弃自身,沉到致死。不过我并不清楚君到底用自己的一魄把他拉进了梦境说了什么,竟然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来。唤醒的可能,只有………”霖雨晴顿了顿。
“上古禁术——天。”
天,地,玄,黄。
多么可怕。
“代价是———挚爱的,两魄亦或是,一魂。过于严重的,三魂,两魄。”
人一生也只有三魂七魄,一是——一魂或是两魄;二是——三魂两魄。要是要挽救,该如何是好?!笙箫默扶额,曾经师父和他们讲过。万万不可随意放弃魂魄,或许你的一魄,会造成你永远不醒的结果…
就是,死。
神的情况…额,他真不知道。
霖雨晴看了看天色,转移话题:“明天再说,今日以晚。”便把大家都轰走了。她在关门时,转头轻语:“你是想让他,永远不再痛苦么?可若是要唤醒他,你该如何是好?”
屋里,他的眉心处,闪过一丝银光。
她勉强的塑形,透明的站在床头。她已经失了一魄,一时还有些不适应。还好,对于神,不。她并不是神,她是冥界的………
和那群在奈何桥头的孩子一样的存在。
曼珠沙华,亦看不见叶,亦看不见花。
她长呼一口气,吻了上去。进入他的梦境,她要看看,他究竟想梦见什么。
与上次的相同,只是一片的黑色。远望过去,那一身白衣人就那样无力的躺在那里。她忍住心疼,始终没有过去。四周的黑暗开始破碎,一些零碎的画面传入她的眼帘。
她静静的观望着,像一个观众一番。
她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。
不论,这是他最想要看的东西。
彩色的画面,花千骨看了一段后便愣住了。这便是,他想所见的所有?他们的过去,他们的点点滴滴,她成为妖神时他有多么的心疼。
海底的十六年,原来是他一直陪伴着;瑶池的那一剑,竟是幻夕颜在背后操控?!一幅又一幅她所不知的事情刻在她的脑海。她死后,他是那样堕落的杀了几百同胞,几十年的等待寻找,一坛又一坛的忘忧酒入肚,他却从未睡着。
几千剑几万剑刺破要害,他最后还是从血泊中爬起。她抿了抿唇,御风过去看他的神情。一滴泪又从他眼角滑下,他眼里闪着那些彩色的画面。空洞无神的眸子,眼里装下的所有都是过去的点滴。
他是这样的知足,可她………
却还是那样傻的要当他的徒弟,要做他的妻子。把他拖进深渊。
“小骨…小骨…”他痛苦的低吼。声音低沉嘶哑,悲凉凄惨,撼动天地。她忍着泪,想去触摸他的脸庞,但止住了。她呼出一口气,握住他的大手。
冰冷的让她颤抖。
他怎么这么傻。
她只是让他沉睡,可并没有要他沉睡致死。
她也要…学会知足吧。
她借着神力把他压在身下,瞬间吻了上去。
咳了一声,把魂魄送入他口中。虽说是两魄,但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…吧?
本应该离开,她却不肯。硬把他压在身下狠狠的啃咬着,小嘴撬不开他的牙,干脆就这样一直吻。
白子画指尖颤了颤,冰冷的心仿佛有一丝温暖贯彻。
是谁?
要把他拉回现实,不肯让他永远睡下去?
唇被人压着,说不出话。
他闭了闭眼,挤出一滴泪水。
小骨……
花千骨强硬的撬开了他的齿,搅着他的舌细细品尝。突然的,她猛然一顿,喉咙里咸腥味儿直通全身。她急急忙忙的离开,退出他的梦境。
房间内。
花千骨意识回潮,重咳了几声。双手开始化成碎片,她闭上了眼。魂魄化作千万片消散在空中,眉心处的那一点银光收回。
她努力去按了按他的唇。
时间到了。
下次再见,又不知,要多久,多久呢。
子画………
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。
银光大阵,过后。再也不见那个人儿的影儿。
她知道,魂魄若是要融合,必定要痛苦不堪。
………………
心头火热的难受,白子画皱着眉紧紧哈出一口气。火热的鼻息,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在沸腾。难以忍受,他大吼一声。银白仙力形成光波扩散而去。
紧紧抓着胸前衣襟,豆大的汗珠流下,湿了他的眼。
小骨!
他痛吼一声,全身痉挛的不听指令。嘴角掺出血液。他猛地张开墨眸,眉心隐约闪过银光。顿时安静了下来,白子画吐出一口血。
脑海里不断播放着她离开时让他悲痛的那句话。
白子画,我讨厌你。
不要走…
不要走。
不要走!
他大吼一声,一遍遍放映的是她每次在他手里消失的场景。噩梦已经锁住了他的所有。午夜时常被惊醒,后半夜便睡不着。
多少次梦想着她没有走,还在他面前好好的坐着:抱着他的手摇晃着叫师父。清醒过来后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心疼,一阵又一阵的痛!
俗话说:情深入骨。
他已入了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