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997章 再上珍贵大鱼

首页
关灯 护眼 字体:
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渔业队一般来讲是比打猎管得要严格一点的。

普通的打猎队,县里就可以全权操办。

以金水县为例,现如今登记在册的打猎队就有三支,外加上各个村以村集体名义参与打猎的就更多了。

可捕鱼队却少得可怜。

金水县到现在只有一支算得上捕鱼队的,就是刘铁柱以前创立的那支,但刘铁柱也没弄专门的捕鱼手续。

如今离开了刘铁柱,刘家村这支捕鱼队基本上也是名存实亡,抓到的鱼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,拿不上台面,更不需要手续了。

但小安......

杜建国听完刘小梅的话,没立刻应声,只把手里刚剥好的一粒花生捏碎了,黄澄澄的仁儿掉在掌心,他低头看着,像在数那点微末的碎屑。院外有鸡啄食的扑棱声,还有几只麻雀落在墙头歪着脑袋打量屋里的人,阳光斜斜切过门槛,在泥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线,浮尘在光里缓缓浮沉。

刘小梅就蹲在门槛边,双手攥着裤脚,指节泛白。她没抬头,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清晰:“我就说……你答应了。我娘信你,也信强军——她不信我,但信你们杜家的男人说话算数。只要她看见光福真站在你边上,对着记者的本子念两句‘咱小安村现在好啊’,拍完照,她就踏实了。等她一走,这事就算翻篇。你不用真带他进采访棚,也不用让他开口,就站你身后半步,镜头扫过去时衣角露个边儿,照片印出来,村里人谁认得清谁是谁?她自己心里认定了,比啥都管用。”

杜建国抬眼,目光扫过刘小梅鬓角一根翘起的碎发,又落回她绷紧的下颌线上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刘小梅七八岁,在村口老槐树下替他挡过一记弹弓石子——那时他偷摘生产队的青枣被发现,刘家小子刘光福拿弹弓瞄他,是刘小梅冲过来用胳膊肘硬生生撞偏了那颗石子,石头擦着她手背飞过去,蹭掉一层皮,渗出血珠子,她咬着牙一声没吭,只把沾血的手往裤兜里一塞,转身就骂刘光福:“你再敢打他,我揪你耳朵去大队部告你破坏集体财产!”

那时候,她护的不是杜建国,是“杜家老二”这个名分背后该有的活路。

杜建国喉结动了动,终于开口:“你打算怎么演?”

刘小梅松了口气,肩膀往下塌了一寸,像是卸掉了半副担子:“我昨儿夜里想好了。记者来那天,你让建国他媳妇——翠花——穿件新做的蓝布褂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抱着孩子站你左边;再让大强叔家的小闺女,就是那个扎双辫、爱笑的玲子,穿件红头绳缠腕的旧袄子,挎个柳条筐站你右边;我弟呢,我给他借件强军前年领的厂里发的灰工装,袖口磨得发亮,但干净利索,让他拎个空酒瓶,站你右后方半步远,垂着手,低头盯着瓶底——别人拍照时只顾看前面仨人,哪会细瞅后面多出个影子?等记者收了本子,你顺势往后一让,他自然就退开,谁也不会多问一句。”

杜建国轻轻敲了敲膝盖:“那瓶子干嘛?”

“装样。”刘小梅嘴角一扯,“就说他帮着去供销社打酒,顺路来送一趟,碰巧赶上。”

杜建国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娘真信?”

“信。”刘小梅答得干脆,“她信‘杜建国答应了’这五个字,胜过信天老爷打雷。她这辈子就没见过一个杜家人骗她,哪怕骗,也是哄着她信——上回她说要买猪油膏,强军偷偷托人捎回来半斤,说是公社分的福利,她捧着罐子乐呵了仨月,逢人就夸杜家厚道。她不怕被骗,怕的是没人肯骗她。”

杜建国听得愣住,半晌才嗤地一笑,笑声干涩,像枯枝刮过瓦楞:“合着你还懂她?”

“我不懂她。”刘小梅声音轻下去,却更沉,“我是她生的,她肚子里出来的肉,她抠我一勺饭,我能尝出米粒里夹着几根草茎;她瞪我一眼,我能数清她眼皮跳了几下。她不是傻,是穷怕了,怕得骨头缝里都长毛,一见点光亮就扑上去抓,抓不住也得攥着风喊‘我摸着了’。我弟光福,她早不指望他成器,就指望他能‘露面’——露一次,就能换三斤肉、两尺布、一句‘刘家出了个人物’。这话她能在村口嚼三年。”

屋檐下,一只母鸡咕咕叫着钻进柴垛,抖了抖翅膀。

杜建国没接话,起身进了屋,从炕柜最底层摸出个褪了色的蓝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枚锃亮的银元,一枚刻着“光绪元宝”,一枚边缘磨得发乌,还有一枚,背面有道细细的划痕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。他拈起那枚带划痕的,用拇指摩挲着,忽然道:“这钱,是我娘临终前塞我手里的。她说,‘老二,你大哥老实,你得护着他。’可我没护住——去年分粮,我抢着多扛了二十斤高粱,就为让强军少背点;他被厂里罚扣工分,我连夜跑三十里地去公社找书记求情。可这些事,我从来没告诉过他,也没告诉你。”

刘小梅怔住。

“为啥?”她问。

“因为强军知道,他就不会让我再扛第二回。”杜建国把银元放回布包,系紧绳扣,“有些事,得有人偷偷做,做了才算数,说了反成累赘。”

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刘小梅:“你今天来求我,不是为了你娘,也不是为了光福。你是怕强军下次再挨打,怕他听见你娘在村里骂你‘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’,怕他半夜躺炕上睁着眼想——当初要是娶了老二媳妇,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憋屈?”

刘小梅猛地吸了口气,眼眶倏地红了,却死死咬住下唇,没让泪掉下来。

杜建国从灶台边取下一把豁了口的旧剪刀,咔嚓剪下一小截红纸,又撕成两条细丝,绕着那枚带划痕的银元缠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。“就当这钱,是你替强军还我的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。记者来那天,让光福站在我右后方半步,拎空酒瓶,低头。拍完照,我递他半块糖,他转身就走,不进屋,不上桌,不沾一口酒——这戏,只演这一场。”

刘小梅点点头,伸手接过那枚缠着红纸的银元,凉沁沁的,红纸边缘还带着剪刀的毛茬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杜建国忽又道,“你娘昨天偷拿的肉,我数过了,七块,三肥四瘦,都在大锅边捞的。她没动主盘里的里脊,也没碰酱汁浇的腰花——她知道那是给你留的。强军碗里那两片里脊,是你趁人不备夹的,可她蹲灶房门口看了整整三分钟,看见你夹,才敢伸手。”

刘小梅的手指一颤,红纸丝勒进掌心。

杜建国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边,又停住:“明天上午九点,你带光福来晒谷场。别穿新衣,就穿那件灰工装。让他记住——瓶底朝外,别反握;鞋带系死,别松垮;听见相机咔嚓响,就数三下,然后转身,走直线,别回头。”

刘小梅攥着银元,指甲掐进肉里,低声应:“嗯。”

杜建国没再说话,推门而出。院外,杜大强正抡着斧头劈柴,木屑纷飞如雪。杜建国走过去,接过斧头,一下,两下,三下,斧刃劈进木纹深处,震得虎口发麻。他忽然开口:“爹,记者来那天,让强军坐主桌。”

杜大强手一顿,斧头悬在半空:“他不是……不乐意掺和这些热闹?”

“他得坐。”杜建国把斧头塞回杜大强手里,声音不高,却像钉进地里的楔子,“他坐那儿,光福才敢站我身后半步。他不吃那两片里脊,光福就不敢喝那半口酒。这世上有些位置,不是靠本事挣来的,是靠人坐在那儿,才稳得住。”

杜大强没吭声,只是默默把劈开的柴码得更齐了些,横平竖直,像列队的兵。

第二天清晨,刘小梅天没亮就起了。她先烧水烫了块粗布,叠成四方,蘸着皂角水细细擦净光福的脸颊和脖颈,又翻出强军那件灰工装,用烧热的铁熨斗压平袖口的褶皱——那铁块是杜家祖传的老物件,底面铸着模糊的“乾隆年制”四字,烫得发红时,竟能压出一道笔直的印痕。光福缩在墙角打哈欠,眼皮肿着,头发乱糟糟支棱着,听见刘小梅让他洗头,立刻嚷嚷:“姐,我头皮痒,搓两下就破,今儿不洗!”

刘小梅没理他,只把搪瓷盆端到他跟前,舀起一瓢温水,哗啦浇下去。光福惨叫一声,蹦起来,却见刘小梅手里攥着把篦子,齿尖闪着寒光,顿时蔫了,乖乖坐下。篦子刮过头皮,发出沙沙的声响,刘小梅一下一下梳着,手指避开那些陈年的结痂和虱卵,只挑最干净的发根拢顺。光福忽然嘟囔:“姐,你说那记者真能把我照进去?”

“能。”刘小梅手不停,“你站得够近,镜头又广,杜建国肩膀宽,一挡,你整个人就虚在边儿上——像雾里的人影,模模糊糊,可又确确实实在那里。”

光福挠挠耳后:“那……人家真认不出我?”

“认不出。”刘小梅把最后一缕湿发掖进他耳后,“连你亲爹站旁边,都得眯眼瞧半天才敢认。”

光福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。

日头刚爬上东山梁,刘小梅牵着光福的手往晒谷场走。路上遇见几个提篮子的老太太,都笑着打招呼:“小梅,带你弟赶集去啊?”刘小梅点头,光福却挺起胸脯,学着杜建国走路的样子,一步一晃,惹得老太太们直乐:“哎哟,光福这气势,比建国还像回事哩!”

晒谷场上已搭起简易的竹棚,几张旧方桌拼成条案,上面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布,摆着搪瓷缸、粗瓷碗、一碟盐豆子,还有一小摞叠得齐整的《京城日报》——那是杜建国托人提前捎来的样报,头版登着他的照片,标题是《小安村猎户杜建国:荒山变宝库,何首乌养出致富路》。光福凑近了看,指着照片里杜建国胸前的布纽扣,咋舌:“这扣子……咋比我裤腰带还亮?”

刘小梅没答,只把他往杜建国站的位置旁边带了半步。杜建国正和翠花说着什么,听见动静,侧过身,目光扫过光福手里那只空酒瓶——瓶身被擦得透亮,瓶底朝外,映着天光,像一枚小小的、浑浊的镜子。

上午九点整,村口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声响。记者到了。

杜建国迎上去,接过相机和笔记本,笑容坦荡。刘小梅站在人群后,看着光福依着吩咐,垂手立定,瓶底朝外,影子斜斜投在地上,与杜建国的影子交叠成一片模糊的墨色。快门声响起时,光福睫毛颤了一下,数着心底的数字:一,二,三。

他转身离开,走得笔直,没回头。

三天后,《京城日报》加印的特刊送到小安村。何彩华挤在供销社柜台前,踮着脚,手指蘸着唾沫,一遍遍摩挲报纸角落——那里,在杜建国照片右下方,果然有一抹灰影,肩线模糊,衣角微扬,像一阵被风掀起来的旧布。她激动得手直抖,当场掏出刘小梅给的十块钱,买了整整五斤红糖,回去熬了一大锅甜汤,硬灌刘光福喝了三碗。

“看见没?你上报纸了!”她拍着儿子的背,唾沫星子喷了光福一脸,“以后谁再说你没出息,你就把这报纸甩他脸上!咱刘家,也有能照进京城的人了!”

光福咂咂嘴,满口甜腻,含糊应着:“嗯……姐夫厉害。”

何彩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叫二叔!”

光福缩缩脖子,改口:“二叔厉害。”

刘小梅在灶房剁猪草,听见这话,刀锋顿了顿,木砧板上,几片青翠的菜叶静静躺着,叶脉里渗出清亮的汁液,像无声的眼泪。

当天夜里,杜强军从厂里回来,身上带着机油味和汗酸气。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屋,而是蹲在院里井台边,就着月光,用一块软布反复擦拭一枚旧怀表——表盖内侧,刻着两个小字:小梅。刘小梅端着洗脸水出来,看见他,脚步顿住。杜强军听见动静,抬头笑了笑,把怀表揣回兜里,起身接过水盆:“我来吧。”

刘小梅没说话,只把毛巾递过去。杜强军搓洗着毛巾,忽然道:“今儿厂里发了两斤猪肉票,我换了斤猪肝,明儿给你炒个青椒猪肝。你娘……又来要钱了?”

刘小梅摇头,声音很轻:“没要。她今儿熬了甜汤,说光福上报纸了。”

杜强军擦脸的手停了一下,毛巾湿漉漉地垂着,水珠滴在井沿上,啪嗒,啪嗒。他慢慢把毛巾拧干,叠好,放进盆里,才抬头,目光沉静:“那挺好。光福……也算沾了回光。”

刘小梅望着他,月光落在他眼角细密的纹路里,像一道温柔的刻痕。她忽然伸手,拂开他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,指尖微凉。

杜强军没躲,只把她的手轻轻攥在掌心,贴在自己胸口。那里,心跳沉稳,一下,又一下,像晒谷场上碾过的碌碡,缓慢,厚实,碾过所有荒芜的缝隙,留下平展展的印迹。

远处,杜建国站在自家院墙头,正仰头数星星。他没回头,却仿佛听见了那边的动静,嘴角微微翘起,又很快平复。夜风掠过,吹动他衣襟,也吹散了晒谷场上那张被反复摩挲、边缘已卷曲发毛的报纸——它飘落在井台边,一角被风掀起,露出底下那抹模糊的灰影,正静静躺在月光里,既真实,又虚幻,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诺言,被时光轻轻按在了泥土之上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
会员推荐
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
50年代:从一枚储物戒开始
我有十万亿舔狗金
都市极品医神
香江风云:扎职为王
都重生了,又当留学生?
超级帅男闯荡社会风云乍起
国潮1980
最强小神农
四合院之饮食男女
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
傲世潜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