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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0章 回归之前的总结(第一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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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二十,谢安然今天没有去做后期,而是在家做准备。

首先是整理资料,这次回去要看城市周边发展情况,以及未来房地产变化,还有商圈变化。

刘小丽这个做实体产业其实没什么毛病,未来二十年房地...

电梯门在身后合拢,金属反光映出三张表情各异的脸。谢思雅的手还搭在大刘艺菲胳膊上,指尖微微收拢,像终于攥住一根浮木;小刘艺菲垂着眼,一缕碎发垂在耳际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;谢安然则盯着镜面里自己绷紧的下颌线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——他忽然觉得这方寸空间比《孤胆特工》里那间密闭的毒窝还要闷。

“姐,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信我一句。”

谢思雅没应声,只把视线从镜中挪开,落在前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。数字停在18,叮一声轻响。门开,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,三亚湾的晚霞正烧成一片熔金,海风裹着咸涩气息钻进来,吹得小刘艺菲额前碎发轻轻颤动。

大刘艺菲率先迈步:“姐,这边。”她侧身让路,指尖自然地搭在小刘艺菲后背,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真丝衬衫传来,不烫,却像一枚按在脊椎上的烙印。小刘艺菲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,又迅速放松下来,甚至朝谢思雅笑了笑:“姐,我给您倒杯水。”

谢思雅终于松了口气,点头时肩膀线条柔和了些:“茜茜有心了。”

谢安然却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小刘艺菲方才站过的位置——地板上还留着半枚浅淡的脚印,是她今天穿的那双米白帆布鞋留下的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片场,她为一条哭戏NG七次,眼妆全花了,睫毛膏晕成两团乌青,可收工时仍踮着脚给他递冰镇酸梅汤,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进袖口,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。

“发什么呆?”大刘艺菲不知何时折返,指尖弹了下他额头,“剧本还摊在桌上呢,你那分镜第三页的飞踢角度,威亚支点画偏了零点五度——人吊起来会拧成麻花。”

谢安然一怔,下意识摸了摸被弹的地方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看了三遍。”大刘艺菲转身往套房走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你画完左边那条腿的发力轨迹,右边总爱偷懒,少画半截肌肉走向。还有,第七页的追车戏,你把油罐车重心标高了十七公分,真按那个角度甩尾,轮胎离地三秒后必然侧翻。”

谢安然喉结又滚了一下。他确实偷懒了。那页他赶时间,用铅笔草草勾了个轮廓,连阴影都懒得打,只潦草地写了个“爆”字。可她不仅看出误差,连他偷懒的惯性都摸得清清楚楚。

套房门关上,小刘艺菲正蹲在迷你吧台前摆弄咖啡机。谢思雅接过她递来的柠檬水,指尖无意碰到少女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,像一粒被遗忘的咖啡渣。谢思雅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向大刘艺菲:“茜茜,你小时候……是不是也长过一颗一样的痣?”

大刘艺菲正把剧本摊在沙发上,闻言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又立刻松开:“姐记错了,我手腕上没痣。”她翻开剧本,指尖划过第23页,“倒是这个桥段,谢安然说要改——让警察提前介入,把养父母转移。可您不觉得太‘安全’了吗?”

谢思雅蹙眉:“不安全才危险。”

“可观众要的就是危险。”大刘艺菲指尖点了点纸页,“真正让人揪心的,从来不是刀子落下来的瞬间,而是刀尖悬在头顶,晃啊晃,晃得人胃里发酸的时候。”她抬头,目光扫过小刘艺菲腕间那颗痣,又落回谢思雅脸上,“姐,您还记得爸当年拍《暗河》吗?最后那场爆炸戏,他让替身演员提前半小时进场,在火药堆里坐满三十分钟——就为了拍出那种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的恐惧感。”

谢思雅端着水杯的手指泛起一点青白。那是她父亲生前最后一部电影,也是她童年最深的噩梦:她躲在监视器后,看着银幕上火焰吞没一切,而现实里,父亲在病床上咳出带血的泡沫,对她说:“思雅,别怕黑,黑里头才有光。”

“所以您看,”大刘艺菲的声音忽然放软,像海潮退去后裸露的细沙,“谢安然想让警察护住养父母,是怕茜茜受伤。可您想过没有?如果警察来了,反派杀不了人,女主凭什么崩溃?不崩溃,怎么撕开那层伪装的乖巧,露出底下淬了毒的獠牙?”

小刘艺菲搅动咖啡勺的动作停了。不锈钢勺底刮过瓷杯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令人牙酸的锐响。

谢思雅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茜茜,你信不信谢安然?”

小刘艺菲没抬头,只是将勺子轻轻搁在杯沿:“信。他连我喝咖啡不加奶都记得,怎么会记错我的命?”

“那你就该让他试。”谢思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玻璃底与大理石相碰,发出清越一响,“我们家的男人,摔断腿也要自己爬起来接骨。”

话音未落,套房门被叩响三声。小刘艺菲去开门,门外站着酒店经理,手里捧着个丝绒盒子:“刘小姐,谢先生,有人送来这个。”

盒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旧式怀表。黄铜表壳磨得发亮,表面裂着蛛网般的细纹,但秒针仍在咔哒、咔哒地走,固执得近乎悲壮。谢安然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是他父亲的遗物,三年前随骨灰一起沉入南海。

“送表的人呢?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没留名,只说……”经理迟疑着,“‘表走了,人就该醒了。’”

死寂。空调冷气嘶嘶作响,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脚踝。小刘艺菲下意识抓住谢安然的手腕,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肤里。大刘艺菲却俯身凑近怀表,鼻尖几乎贴上玻璃表蒙。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:“爸的表,走得比谁都准。”

谢思雅猛地转头盯住她:“你……”

“我见过它最后一次上弦。”大刘艺菲直起身,指尖抹过表壳裂纹,“在医院ICU门口。爸让我转告谢安然——别学他,把命押在镜头后面。要活,就活得让人一眼看见骨头。”

谢安然喉结剧烈滚动。他记得那天。父亲插满管子的手枯瘦如柴,却用尽最后力气掰开他攥紧的拳头,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“醒”字。墨迹未干,监护仪已拉出刺耳长鸣。

“所以您看,”大刘艺菲把怀表推到谢安然面前,表盖弹开,露出内里精密咬合的齿轮,“他早算准你会拍动作片,早算准你会拼命。这表不是催命符,是刹车片。”

谢安然盯着那些转动的齿轮,忽然伸手,拇指用力按在秒针上。咔哒一声,金属停摆。车厢里所有声音仿佛被抽空,只剩下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三秒后,他松开手,秒针重新开始跳动,一下,又一下,稳得令人心慌。

“明白了。”他抓起桌上的铅笔,笔尖狠狠戳向剧本第47页,“这里,改成女主主动引反派来。不是上综艺,是去父亲生前常去的码头仓库——那里有他留下的老式收音机,能收到加密频道。她故意调频,放出一段父亲临终前录的音频。”

小刘艺菲凑过来,念出那段音频内容:“……茜茜,别怕疼。疼是活人的印章。”她指尖抚过纸页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”

“当然知道。”大刘艺菲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褪色的“南海影业”logo,“爸留下的不止音频。还有三十七份未完成的剧本大纲,其中二十三份,主角名字都叫‘茜茜’。”

谢思雅踉跄一步,扶住沙发扶手。她从未见过这些文件,可封面上父亲龙飞凤舞的签名,她认得。

“他没放弃过你。”大刘艺菲将文件推到谢思雅手边,纸页边缘微微卷起,“哪怕你十岁那年摔断腿,他说‘我女儿骨头硬,断了也能自己长直’;哪怕你十五岁 audition 被拒,他说‘嗓子哑了才唱得出苍凉’;哪怕你二十岁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小刘艺菲腕间那颗痣,“他都在等你回来。”

小刘艺菲突然站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,一步步走向落地窗。窗外,最后一抹晚霞正沉入海平线,而远处灯塔的光束已穿透渐浓的暮色,雪亮、坚定、不容置疑地劈开黑暗。

“姐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却异常清晰,“明天我想试试威亚。”

谢安然猛地抬头:“你疯了?!”

“没疯。”小刘艺菲转过身,海风吹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整双眼睛,“你画分镜时,我数过——第三页飞踢,左腿发力点偏移0.3度;第七页追车,油罐车重心标高17公分;第47页仓库戏,收音机频率写错三位数。”她歪头一笑,虎牙尖儿在灯光下闪出一点狡黠的光,“谢安然,你偷懒的样子,比我演戏还明显。”

谢思雅愣住了。大刘艺菲却忽然笑出声,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沁出泪花:“对,就是这个劲儿!当年爸夸我演技好,就因为我敢当面拆他台本——‘爸,您这枪战戏,子弹不会拐弯!’”

谢安然盯着小刘艺菲,忽然抓起铅笔,在剧本空白处唰唰书写。笔尖划破纸背,墨迹淋漓:“行。明早六点,威亚棚。不过先说好——”

“什么?”小刘艺菲扬眉。

“你吊上去第一秒,”谢安然抬眼,眸底翻涌着某种近乎凶悍的光,“我就把你踹下去。”

“你敢!”小刘艺菲跳起来就要扑他。

谢安然却早有防备,一把扣住她手腕,力道不大,却稳如铁箍。他凑近她耳边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:“怕什么?摔疼了,我背着你去医院——就像你十二岁偷吃辣条肚子疼那次。”

小刘艺菲脸腾地烧起来,挣了挣没挣脱,索性踮脚在他脸颊上“啪”地亲了一下:“那……踹轻点?”

“做梦。”谢安然松开手,转身抄起剧本大步走向门口,背影挺拔如出鞘的刀,“明早六点,敢迟到一秒,我就把你演过的所有傻白甜角色,挨个写进《孤胆特工》片尾彩蛋!”

门被带上,留下满室寂静。谢思雅望着弟弟消失的方向,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,像卸下了压了二十年的担子。她转向大刘艺菲,声音有些哑:“他……真的长大了。”

“早长成了。”大刘艺菲拾起那枚停摆又重启的怀表,摩挲着表壳裂纹,“只是从前,我们总把他当孩子护着。现在嘛……”她望向窗外,灯塔的光束正扫过海面,碎成万千星子,“该轮到他,给我们照路了。”

小刘艺菲没说话。她默默走到茶几旁,拿起谢安然丢下的铅笔。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,她低头,在剧本扉页空白处,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:

“醒来。”

墨迹未干,窗外海风忽起,掀动纸页哗啦作响。那两个字在风里微微颤抖,却始终没有被吹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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