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走,不要走!
眼眸已经通红,白子画悲愤到凄凉,他究竟怎么能从她手上犯第二次一样的错误!哪里是藏书阁,明明刚刚他去的地方也只是她从前的卧室,她又是从哪里搜出来的禁数!
最最重要的,她怎么能又一次骗他?
不是好好的说,不再欺骗,不在乎了吗?
是他太愚蠢,太相信她,才会放肆她这样。
六界他不在乎,神界复苏他也不在乎,她的身份他更不在乎!
可她,怎么能用他们的感情,来欺骗他…………
心痛到站立不稳,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罢了,白子画靠在一旁的旋柱上重喘着气,是他放弃了她,是他不该让她一个人去面对。为什么,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?
错的都是他……………
糖宝闻声赶来,刚在藏书阁旁边睡得正香,听到一阵巨响后缩了缩身子就醒了,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飞了过来:“尊上?”没有见过白子画那样的表情,悲愤涵凉,撼动至极,满满的自责中的苦笑无奈,脸已经扭曲成了什么样子。
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怒吼,糖宝即时捂住耳朵,哎哟尊上你好端端的吼什么吼!绝情殿都被你吼震动了!万一塌了怎么办?降落在地,走了几步感觉脚下粘稠,糖宝低头,全身都已经变成红色。
骨头娘亲!
十六年前的海底那样的声音,糖宝飞奔而进房间,不一会儿迷了路不见了踪影。太大的房间烟雾弥漫,糖宝身子太小,还未修成人型,在漫天烟雾的房间里乱窜。
骨头娘亲你绝对不能出事!
一只手把她提了起来,没想到是白子画,糖宝不解,抬头去看。白子画苦笑,她一只小灵虫进去有什么用,一直在原地打转都不知道。
绝情殿上难得的乌云密布,飒飒大雨倾盆了下来,白子画丢了糖宝,站在雨中伸手去捧。多么傻,才会如此?都是他的错,是他错了。去看手里雨滴,白子画继而的笑,看,多像他第二次留下的血泪。
倾盆大雨电闪雷鸣,仙界掀起一阵狂风暴雨,三殿众人都飞身至于绝情殿,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白衣站在雨中,和后面的一片狼藉血色……
“师兄………”笙箫默上前几步去拉他衣袖,一掌被他逼开,满脸的雨水染湿了他的衣,多么狼狈的站在雨中,笙箫默心口一疼。
师兄,被小花花又伤到了吧。极致的伤口,无法愈合。何况,心口的朱砂痕,怎肯能去掉?
推开笙箫默,白子画望天,伸手去勾勒她的背影,最后,轻轻抓住。身子已经空了,脑子也已经空了,心也已经千苍百孔破烂不堪了。他还剩什么还有什么,谁来告诉他,谁来告诉他!
猛然抓住笙箫默的衣领,把他拉到墙边,通红的眸子紧盯着他的脸,笙箫默被勒得难受,咳了几声,努力去看他神情,恍惚了一下。
虽说是悲凉,更不说是空洞无力,眼瞳子陷的好深好深,笙箫默甚至可以看到最深的那一潭幽水,又好像不是。他眸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存留,只是单纯的看着他。
再也感受不到心的疼痛,他已经全身麻木不堪,多么愚蠢,呵,白子画,你是多么愚蠢。放开笙箫默后退几步,重新回到那旋柱旁,侧眼瞟了瞟,泄愤的一拳打上。
旋柱中央一阵裂缝,最后断裂。丝毫感受不到一丝真气,全部靠力量,白子画拳头已经被血染红,自己的,她的。
“白子画。”一个陌生的男声进入他耳朵,白子画木讷的抬头,看向那白烟处。
是谁,是谁在唤他的名字?
“白子画。”那声音逐渐清晰,白烟却毫无散开之际,仍然迷雾着,挡住了白子画的视线,只知道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,在绝情殿里?
“你是…谁?”连声音都显得空洞无力,白子画踏出一步,右手紧紧抓着另一边的旋柱,质问道,那人发出几声清朗的笑声,逗弄到:“你还是这样的愚味不化啊。”
白子画阖眸,是,他愚味,他顽固不化,他无情,他心狠,他也愚蠢。连自己都不相信是怎么一步步被花千骨牵着走,掉入深渊里的?
“离开这里。”一句冰冰冷冷的话语脱口而出,白子画踉跄的站起身,黑眸深的像海底,看着那白烟里依稀的人影。
那人大概是弯了弯嘴角,也就不跟他废话,丢下一句:“那么这只小白,我也收走了。”白子画眸子猛地一颤,横霜立刻出鞘紧逼,一字一顿的说:“把她给我。”
“把她给你?继续伤害她看着她消失么?白子画,恐怕你心里也不愿吧?她三番五次的推开你拒绝你,你认为又是什么?如今她时辰不多,你就算把她留下了,又有什么用?”那人情绪突然激动,口里说出的话确是平静的不像话。
白子画长叹一口气,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,呜咽着唤她的名字:“小骨………”一切都是他的一个白日梦,现在梦醒了,他清醒了,心却空了。
有时候,是不是不该爱上她?可他一次次把她伤成那样她不怨不悔,只求这世再也不要爱上他………
“白子画,我名白焱【yan,第四声】,乃她哥哥,如你经历过这番后仍爱着她,便来找我。”白焱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红光一闪,变成一条红线随天而去。
余下人无奈的无奈,伤心的伤心,流泪的流泪。同样也只有白子画一人不言不语的诡异的笑着,大雨还在下,他未设结界,满脸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,摩严轻叹一口气。
子画终究还是深爱上了那个女人,不过,这次确是以神君的方式。
问世间,爱为何物?他不知,在爱里面陷的太深,等到清楚自己深陷沼泽时才会回味过去,为什么不早点抬起脚,狠狠的践踏?
他做不到。
仙人都是无情无欲无爱无义,他却全部都拥有了,但太容易破碎,他一个不小心跌倒,把那些他所拥有的,摔了个粉碎。
她也是。
笙箫默上前,一步看他三次,直到他走到白子画旁边时并没有推开他后,笙箫默的手搭上了白子画的肩膀。“师兄,别难过了,小花花会回来的。”白子画木讷着抬头,她会回来吗?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人?
可他真的不想等了,三十年的寻找,已经足够让他发疯!
眼底的空洞瞬间变成另一种痴狂和入魔,白子画甩开笙箫默,御风飞起,在天边消失。笙箫默皱眉,千骨,这就是你要的了么?
他重新疯了,疯到了另一种境界,你生死未明,两败具伤?
何苦呢,千骨,为了瞒住一个最难也是最好瞒住的人,竟然欺骗到了感情上。
知不知道,那样,师兄的心,会永远空洞?
除非,他,能原谅你吧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