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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10章 秦珩610(意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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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小道姑太鲁莽了!

沉吟片刻,秦霄道:“麻烦您转告荆画,就说我说的,这次任务,不许她去,太危险。她还未接受系统作战培训,贸然加入,会影响整个团队的作战计划。”

易局回:“这些话我都对她说过了,但是她不听,说她有过泰柬边境等地的作战经验,且会随机应变,绝对不会拖累团队。”

秦霄头疼。

荆画的执着,他是知道的。

否则也不会喜欢他喜欢七八年。

比虞青遇还执拗。

思索几秒,秦霄道:“我给她打电话。”

“那就辛苦......

荆画指尖停在他腹前最后一颗纽扣上,微微顿住。

她仰起脸,睫毛轻颤,像两把小扇子扫过眼睑下淡淡的青影,鼻尖几乎要蹭到他衬衫领口。秦霄闻到一缕极淡的香——不是香水,是崖柏木屑混着道观晨露蒸腾出的清气,还有一点点她早上用的艾草皂的味道,干净得近乎凛冽。

“不看了?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喉结在松开的领口下滚动了一下。

荆画忽然笑出声,指尖一勾,那颗纽扣竟被她轻轻弹开,露出小片紧实平坦的小腹,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,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凿,又隐在薄薄一层皮肉之下,不动时沉静如古潭,一呼吸便浮起细微起伏。她凑得更近,鼻尖几乎贴上他腹肌边缘:“原来真有……不是练出来的假疙瘩。”

秦霄耳根倏地烧起来。他抬手想按住她手腕,却在半途硬生生收住——怕力道重了伤她,更怕收不住力道,把她拽进怀里。他只能攥紧拳,指节泛白,声音哑得厉害:“荆画。”

她终于直起身,指尖还沾着他衬衫上微凉的布料触感,歪头看他: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
“你解我扣子,我不快才怪。”

“那你还让我解?”

“……我以为你只看一眼。”

荆画眨眨眼,忽然伸手捏住他解开的两颗纽扣中间的布料,往上一提,将散开的领口拢了拢,动作自然得像替师弟整理道袍领子:“秦霄子,你心口跳得比擂鼓还响,耳朵都红透了。”她指尖擦过他耳垂,凉丝丝的,“可你明明能一枪打穿三百米外的靶心,能徒手拗断成年黑熊的脖颈,怎么怕我看你?”

秦霄怔住。

她没说错。他确实不怕死,不怕枪,不怕毒,不怕元伯君半夜拎着戒尺闯进他书房抽查《周易》卦象推演。可此刻站在苏惊语工作室暖黄灯光下,被一个穿抹胸礼服、脚踩平底绣鞋的小道姑盯着胸口看,他竟像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她蹲在太爷爷灵堂外啃冰糖葫芦,糖渣簌簌掉在道袍前襟上,他盯着那点红渍,手心全是汗。

苏惊语适时端来两杯温热的桂花乌龙,笑意盈盈:“两位别光顾着互相验货,试试这套汉服初稿。”她示意助理展开一幅水墨晕染的画卷——素绢为底,墨色勾勒山峦叠嶂,云气自袖口翻涌而上,衣摆处暗绣银线星图,细看竟是北斗七星与二十八宿方位。

秦霄目光掠过图样,忽问:“这星图,是按真实天象排布的?”

苏惊语一愣,随即拊掌:“秦先生懂行!惊语特意请天文台的老教授校准过,冬至夜子时,北斗柄正指南斗六星,衣摆银线在此刻会随光线折射出微光。”

荆画已凑过去细看星图,指尖顺着银线轨迹游走,忽然指尖一顿:“这里……少了一颗辅星。”她指着天权与玉衡之间本该存在的开阳辅星位置,“道教典籍里写‘北斗九星,七现二隐’,辅星与弼星需以朱砂点染才显全貌。”

秦霄眸光微动。他记得元伯君书房藏有明代《道藏》残卷,其中《北斗经》注疏曾提过此说,但现代星图多按肉眼可见七曜绘制。他看向荆画侧脸——她鼻梁挺直,下颌线绷着一股执拗的劲儿,连说话时唇角都微微向上挑,像把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凛的剑。

“补上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沉而笃定,“用朱砂混金粉,点在辅星位。弼星也加上,在摇光之后三寸。”

苏惊语眼睛一亮:“好!就按二位的意思改!”

助理忙不迭记录。荆画却没看图纸,只盯着秦霄:“你怎么知道弼星位置?”

秦霄顿了顿,望向窗外。梧桐叶影在玻璃上摇曳,像一道未落笔的符。“小时候,元伯君罚我抄《北斗经》,抄错一字,加十遍。抄到第八百遍时,我数着星图睡着了,梦里看见辅星发红光,弼星泛青芒。”他转回头,目光落在她抹胸礼服领口那抹淡紫上,“醒来发现,墨迹在纸上洇开,正好是两颗星的位置。”

荆画愣住。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她偷偷溜进元老宅邸后山禁地,看见十二岁的秦霄跪在泥水里,脊背挺得像支标枪,面前摊着被雨水泡烂的《北斗经》,手里攥着烧焦的朱砂笔。她躲在松树后不敢出声,只看见他抬起手背狠狠抹去脸上混着雨水的血痕,喉结上下滑动,吞咽着没流出来的哽咽。

原来他早把北斗刻进骨头里了。

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串崖柏手串——秦霄昨夜枕着它入睡时,她隔着墙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,像潮水漫过礁石。

“你记性真好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
秦霄却摇头:“不是记性好。是那时候……只有记住这些,才能忘了饿。”

荆画心头一刺。她忽然扯开自己礼服左肩系带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——形如新月,边缘微微凸起,是十六岁追一只偷吃供果的野狐跌下悬崖时留下的。“我也记得疼。”她指尖抚过那道疤,“可我记得最清的,是你送我那盒金疮药。纸包上还沾着你指纹,药粉混着雪水敷上去,火辣辣地烫,却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
秦霄瞳孔骤然缩紧。他当然记得。那是他第一次违背元伯君“不得与茅山弟子私相授受”的训诫,偷了太爷爷药柜里压箱底的百年龙血竭,混着雪莲粉碾成膏,装进最普通的油纸包。他不敢亲手递,只趁她晨课后蹲在溪边洗道袍时,把药包塞进她晾在石头上的道袍袖管里。

他以为她不会发现。

可三天后,她站在他练功场边,把空药包折成纸鹤放在他剑鞘上,纸鹤翅膀上用朱砂点了两点——正是北斗辅星与弼星的位置。

“原来你早知道了。”他嗓音沙哑。

“你每次偷看我,我都晓得。”她忽然踮起脚,凑近他耳边,温热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,“你数我睫毛的时候,我在数你睫毛投在地上的影子;你假装擦剑偷瞄我后颈的时候,我在镜子里看你抿嘴的样子;你昨夜打地铺翻了三次身,我隔壁数着你呼吸节奏,比掐算子午流注还准。”

秦霄浑身一僵。

她退后半步,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素绢,展开——竟是他当年塞进她道袍袖管的油纸包残片,已被她用金线细细密密绣成北斗九星图,朱砂点染的辅星与弼星在绢上灼灼生辉。“我留着呢。”她指尖点着那两颗星,“你说过,北斗主死生,司命禄。可你不知道,道家还有一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星火燎原,“辅星照命,弼星护魂。你护我一次,我记你一生。”

工作室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声。

苏惊语不知何时已带着助理退到屏风后,只留下门缝里一缕若有似无的叹息。

秦霄久久凝视她。她穿着淡紫抹胸礼服,发髻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像道观檐角垂落的蛛网,纤细却韧不可断。她眼尾有极淡的胭脂色,不知是羞的,还是刚才试妆时沾上的。

他忽然抬手,不是去扶她肩膀,而是极轻地拂去她右鬓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浮尘。动作轻得像拂去符纸上将落未落的香灰。

“荆画。”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如果我不只是需要人护命的人?”

她一怔。

“如果我想要的,不是一张安稳的床,不是一串安神的手串,不是有人替我按穴位……”他指尖缓缓下滑,停在她腕骨凸起处,那里正戴着那串他昨夜枕着入眠的崖柏,“而是想要这个人,永远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
荆画呼吸停滞。

窗外梧桐叶影忽然剧烈晃动——起风了。

风掀开她礼服裙摆,露出小腿上一道细长旧疤,蜿蜒如游蛇。秦霄目光顿住:“这伤……”

“去年追一只盗取镇观古籍的邪修,他袖中藏了淬了尸毒的蜈蚣针。”她不在意地拉下裙摆,“不过早好了。倒是你——”她忽然抓住他左手,猛地翻转掌心,“你虎口这道裂口,是上周拆解那批军用狙击枪留下的吧?元伯君给你配的纳米修复膏,你根本没涂。”

秦霄想抽回手,却被她攥得更紧。她另一只手已探入自己道袍内袋,取出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倒出半粒赤红药丸,在掌心碾成细粉,直接按在他虎口裂口上。药粉遇血即化,沁出琥珀色黏液,瞬间止住渗血。“这是茅山秘制的‘伏羲续脉丹’,比纳米膏管用。”她抬头,眼尾那点胭脂色漫开,“你疼的时候,我比你更疼。”

秦霄喉结剧烈滚动。他忽然俯身,额头抵住她额心,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彼此皮肤。

“那我现在疼。”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,“疼得快要裂开了。”

荆画闭上眼,双手捧住他脸颊,拇指摩挲他颧骨上未消的淤青——那是前日练功时被元伯君竹杖扫中的。“我帮你揉。”

她指尖按上他太阳穴,力道精准得如同二十年老医师。秦霄闷哼一声,身体微晃,下意识伸手环住她腰际稳住身形。她腰肢纤细得惊人,隔着柔纱礼服仿佛能数清每一道肌肉走向,却又蕴着千钧之力,像盘踞山巅的古松,柔韧到令人心悸。

“再用力些……”他喘息粗重,“这里。”

她指尖移向他后颈,按住那处安眠穴。秦霄身躯一软,几乎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。她纹丝不动,反而收紧手臂,下巴搁在他肩窝,声音轻得像道叹息:“秦霄子,你信不信……我早就算过你的命格?”

“嗯?”

“你八字带孤辰,命宫坐破军,主一生征战四方,难享安乐。”她指尖缓缓下滑,在他脊椎骨节间游走,像在描摹一道古老咒文,“可你星盘里,贪狼化权照命宫,遇天魁天钺双贵人——”她顿了顿,指尖停在他肩胛骨中央,“这贵人,就在你背后。”

秦霄猛地睁眼。

她松开他,后退半步,从道袍暗袋取出一枚铜钱——正是当年他塞给她金疮药时,她悄悄塞回他剑鞘里的那枚“太平通宝”。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,正面“太平”二字清晰可辨,背面却被人用极细的朱砂笔,添了一道小小的、弯弯的月牙。

“你送我药那天,我往你剑鞘里放了这枚钱。”她将铜钱按在他左胸心口,“现在,换你收着。”

秦霄低头看着那枚铜钱。月牙弯得恰如她锁骨下那道旧疤的弧度,也像他昨夜枕着崖柏手串时,梦里浮沉的半轮清辉。

他忽然攥紧铜钱,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。

“荆画。”他声音陡然沉厉,像出鞘的剑劈开凝滞的空气,“如果我说……我要的从来不是谁来护我。”

她静静望着他。

“我要你站在我身侧。”他一字一顿,字字如钉入地,“不是身后,不是前方,不是高处,不是低处——就是并肩而立。我的左手,你的右手。我的枪膛,你的桃木剑。我的战场,你的道场。”他抬手,拇指重重擦过她唇线,拭去那点将褪未褪的胭脂,“从此以后,你护我命,我护你道。你渡我劫,我渡你劫。若天地崩塌,我为你撑起半寸屋檐;若日月同坠,我替你燃尽最后一盏长明灯。”

荆画眼眶骤然发热。

她没说话,只是忽然抬脚,右膝顶住他左腿内侧,左手扣住他后颈,右手五指插进他发间——这是茅山擒拿术里最凶悍的“摘星式”,却在此刻化作一个倾尽全力的拥抱。她踮起脚尖,额头抵着他下颌,声音哽咽却清晰:“好。我答应你。但你要记住——”

她松开他,从颈间解下一条红绳,绳上系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紫水晶坠子,内里天然生成北斗七星纹路: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命灯。今日起,它与你同命。你若负我,它碎;我若负你,它枯。”

秦霄接过命灯,水晶触手生温。他反手扯下腕上那串崖柏手串,将命灯穿入其中,重新戴回她手腕。

两件法器相触刹那,紫水晶内北斗七星纹路骤然亮起微光,崖柏木珠表面浮起淡淡金纹,竟隐隐组成一道流转不息的先天八卦图。

窗外梧桐轰然作响,风卷起满室素绢图纸,无数北斗星图在空中翻飞,像一场盛大而静默的星雨。

苏惊语在屏风后轻声吩咐助理:“去把定制款伴郎伴娘礼服提前赶出来——对,就按那幅星图改。辅星弼星,朱砂点染,金粉勾边。”

她顿了顿,望向门缝里那两个相拥而立的身影,唇角微扬:“告诉裁缝,男款汉服左袖内衬绣‘辅星照命’,女款右袖内衬绣‘弼星护魂’。再备两副素银簪子,刻上他们生辰八字,婚礼当天,亲自给他们绾发。”

风停了。

阳光穿过玻璃窗,恰好落在秦霄与荆画交握的手上。崖柏手串与紫水晶命灯交映生辉,光晕流转间,仿佛有九颗星辰在他们血脉里悄然升腾,亘古不灭。

荆画忽然笑了,眼角泪珠未干,唇边却绽开一朵清冽桃花:“秦霄子,下次再偷看我,我可要收诊金了。”

秦霄低头吻上她眉心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:“好。我付。”

他指尖抚过她腕间命灯,又轻轻按上自己心口——那里,一枚太平通宝正隔着衬衫,烙下滚烫印记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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