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一挑眉。
就连手中猫形状令牌‘嗡嗡’放光,直接形成了一条连接神猫大道界内虚空深处的通道。
张云也没迟疑,直接步入其中。
一路向上。
当他走出通道时,发现来到了一处有着众多神猫雕像的云端广场。
“三重天么…”
张云朝脚下密集云层望了眼,微微挑眉。
而就在这时,不远之外突然传来一股大道波动。
只见那里,一位身穿古纹长袍,腰间挂着一柄剑,鳄鱼首人身的鳄鱼人走了出来。
似感受到张云目光,鳄鱼人也是朝他看了过来。
十日后,万神战场中央,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裂隙缓缓张开,如巨兽之口,吞吐着亿万道法则流光。裂隙之中,并无狂暴乱流,反而浮现出一座悬浮于虚无之上的青铜擂台——长九万丈,宽三万六千丈,通体镌刻着九百九十九道古篆符文,每一道都似在呼吸,随着万神战场本源脉动而明灭。此台非金非石,乃张云以万道九源为基、银神鬼府府主大道残躯为引、三代战神剥离后的万道境名额为核,三者熔炼七日七夜所铸,名曰“争锋台”。
争锋台落定刹那,整个万神战场所有残存界域齐齐震颤。那些曾被战火撕裂的星辰碎片、崩塌的法则山脉、干涸的道血长河,竟自发浮起,环绕擂台旋转,凝成一圈圈环形观战席——每一圈皆由不同界域本源所化,或炽烈如炎皇掌中火海,或幽邃如天问之主眉心星图,或肃杀如二代战神脊背战痕。万道虚空来者立于东环,群宇宙主宰坐于西环,万神战场土著生灵居于南环,而孤魂野鬼之界新归附者,则被张云以因果丝线牵引,稳坐北环。四环之间,无阶无序,唯有一条银色阶梯自擂台中心垂落,直通外界。
人未至,声先至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剑鸣撕裂时空,非金非铁,却似万剑齐喑后那一声孤绝清啸。剑齿猫踏空而来,身后拖曳着三十六道猫爪虚影,每一道皆撕开一道微小界域裂缝,裂缝中浮现出无数猫瞳,瞳中映照出不同时间片段:有它幼时舔舐剑鞘的稚拙,有它独战七位半步万道境时鳞甲尽碎的悲壮,更有它于孤魂野鬼之界最阴寒的永寂渊底,吞下最后一缕造物祖师残留气息时,双瞳骤然化作两轮银月的惊变。它未落地,悬于东环上空三丈,尾巴轻摆,扫过之处,空间泛起涟漪,竟将数位试图窥探其本源的万道虚空老祖神识直接震成齑粉。
紧随其后,是猫人少女。
她赤足踩着一缕青烟,烟气蜿蜒成路,路尽头却无起点。她手中拎着一只破旧陶罐,罐口封着黑泥,泥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,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猫耳翕动。她目光扫过全场,不看擂台,不看众人,只落在张云身上,嘴角微扬:“你改了规则。”声音不高,却让东环所有万道虚空来者心头一凛——此女竟能一眼看穿争锋台本质?那台基之下,分明还压着一道被银神鬼府府主藏匿多年、却始终未能炼化的造物祖师残念!
张云尚未答话,南环忽起雷音。
天问之主缓步登阶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绽开一朵星图莲华,莲华中浮现一道问天古字:“何为万道?”字成即散,散而复生,循环不息。他并未走向擂台,而是停在阶梯中段,抬手向北环一指。霎时间,北环数百孤魂野鬼之界生灵额间鬼纹齐齐爆亮,其中六人喉头滚动,竟不受控地嘶吼出同一句古语:“吾等……不争名额!”话音未落,六人身体轰然炸开,化作六团幽蓝魂火,火中浮现出六尊模糊战神虚影——正是五代、六代战神陨落前最后残念所凝!魂火升腾,直扑争锋台基座,与那道造物祖师残念激烈缠斗,竟隐隐压制。
“呵。”二代战神冷笑一声,身形未动,脊背战痕却骤然暴起万丈金光,金光中浮现无数古老战旗虚影,旗面猎猎,写着同一个“战”字。他目光如刀,劈开空气,直刺西环深处:“碧王,啸皇,天边皇——尔等既已跌落,何苦再披战神袍?脱了,滚下去。”
西环边缘,三位曾煊赫一时的群宇宙主宰面色惨白。他们身上战神级气息如风中残烛,袍角金线正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道基。被点名瞬间,碧王闷哼一声,肩胛骨刺破皮肉,硬生生撑出一对灰败羽翼;啸皇喉结上下滚动,吐出三颗染血獠牙;天边皇则双手反拧,竟将自己双臂拗断,断口处钻出八条蠕动触须——三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以自毁为祭,强行重燃战神级威压!可那威压甫一升起,便被争锋台垂落的一缕银光扫过,瞬息萎靡,如被抽去筋骨。
就在此时,北环深处,一道佝偻身影拄拐而出。
是万乡鬼府府主。
他左眼空洞,右眼却燃着幽绿鬼火,火中倒映着整座争锋台。他每走一步,地面便凝出一朵冰晶彼岸花,花瓣边缘锯齿森然。他未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擂台,途中经过猫人少女身边时,忽然顿足,从怀中掏出一枚锈蚀铜铃,轻轻一晃。
“叮——”
铃声极淡,却令张云瞳孔骤缩。
这铃声里,藏着一段被万古生命链刻意抹去的记忆碎片:银神鬼府府主吞噬记录碑巨人前,曾在造物祖师遗留的某座荒芜工坊内,拾得此铃。铃内封印着一缕未被污染的万道境本源气息,气息源头,直指平衡核所在方位!
猫人少女眸光一闪,陶罐黑泥无声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灰雾悄然逸出,裹住那枚铜铃。铜铃瞬间化为齑粉,而灰雾却凝成一只微小猫爪,轻轻按在万乡鬼府府主右眼鬼火之上。鬼火“噗”地熄灭,万乡鬼府府主浑身剧震,佝偻身躯竟缓缓挺直,空洞左眼中,一点银芒悄然亮起——那是造物祖师独有的“创世瞳”初显之兆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张云心中豁然贯通。万乡鬼府府主并非被俘后才失智,而是早被造物祖师以特殊手段埋下伏笔!那铜铃是钥匙,灰雾是引信,猫人少女才是真正的执钥者!
他袖袍微拂,争锋台基座轰然沉降三寸,压得五代、六代战神魂火剧烈摇曳,而那道造物祖师残念则发出尖锐嘶鸣,竟从台基裂缝中强行挤出半截虚影——虚影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银瞳熠熠生辉,瞳中倒映出无数个正在坍缩的微型宇宙。残念指尖指向猫人少女,又猛地转向张云,似在传递某种讯息,却因残缺太甚,仅能迸出破碎音节:“……核……逆……饲……”
“逆饲?”张云心头一震。
银神鬼府府主记忆中确有记载:平衡核并非被动接受能量,而是能主动“反哺”持有者,甚至将万道境名额转化为养料,反向催生更高级别的大道权柄!此前他以为这是造物祖师失败实验,如今看来,竟是故意为之的终极布局!
“嗡——”
争锋台中央,一道银光冲天而起,化作巨大光幕。光幕上,浮现三行血字:
【第一场:万乡鬼府府主 vs 剑齿猫】
【第二场:天问之主 vs 猫人少女】
【第三场:二代战神 vs 造物祖师残念】
三行字刚现,全场死寂。
连万道虚空那些活过数十万载的老祖都屏住呼吸——谁也没想到,第三场对手竟是造物祖师本人!哪怕只是残念,那也是真正触摸过万道尽头的存在!
万乡鬼府府主仰天长笑,笑声中带着解脱与悲怆。他右眼银芒暴涨,左手陡然插入自己胸膛,硬生生挖出一颗跳动的心脏!心脏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,裂痕中流淌着银色液态光。他毫不犹豫将心脏抛向剑齿猫:“接住!这是造物祖师当年赐予我的‘创生心核’仿品——它不够格承载万道境,却足够让你斩断万古生命链的根源!”
剑齿猫瞳孔收缩成线,利爪闪电探出,却未抓向心脏,而是凌空一划!三十六道猫爪虚影骤然合拢,化作一柄三尺青锋,剑脊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猫族古文。它反手将剑插进地面,剑身嗡鸣,竟将万乡鬼府府主抛来的心脏吸摄而入!心脏没入剑脊刹那,整柄剑爆发出刺目银光,剑尖遥遥指向东环某处虚空——那里,三条若隐若现的万古生命链正疯狂震颤!
“找到了!”张云目光如电。
三条生命链另一端,赫然是炎皇、天问之主、二代战神眉心!此前银神鬼府府主藏匿于此,只为借助三人磅礴生命力维持自身不朽,却不知造物祖师早已布下后手,借万乡鬼府府主之手,在三人神魂深处种下“反向锚点”!只要剑齿猫斩断生命链,三人不仅不会殒命,反而会因锚点反噬,瞬间获得部分造物祖师对万道九源的掌控权!
剑齿猫低吼一声,青锋离地三寸,剑尖银光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,无声无息射向炎皇眉心!
炎皇不闪不避,闭目微笑。就在剑气触及皮肤刹那,他额间忽然浮现出一枚微小银印,印中竟有造物祖师虚影一闪而逝!剑气撞上银印,非但未伤其分毫,反而如溪流入海,尽数被银印吞没。炎皇周身气息陡然暴涨,背后浮现出九轮燃烧的太阳虚影,每一轮太阳表面,都流转着一种万道九源的气息!
“轰!”
争锋台剧烈震颤,东环万道虚空老祖们齐齐喷血。他们终于明白——所谓“争锋”,从来不是争夺名额,而是张云借万神战场为炉,以诸强为薪,炼制一炉足以撬动平衡核的“万道真火”!而猫人少女、剑齿猫、万乡鬼府府主,乃至天问之主与二代战神,皆是这炉火中最关键的引子!
猫人少女这时终于开口,声音清越如钟:“张云,你可知为何造物祖师要留下万道境名额?”
张云负手而立,衣袍猎猎:“因为名额本身,就是平衡核的第一道枷锁。”
“错。”猫人少女摇头,陶罐黑泥彻底剥落,罐中灰雾升腾,凝成一尊三寸高的银色小人——正是缩小版的造物祖师!小人睁眼,银瞳倒映出张云身影:“名额是钥匙,而你是锁孔。万倍返还之力,才是开启平衡核的唯一咒文。”
全场哗然。
张云却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所以,你才是真正的造物祖师?”
猫人少女莞尔:“我是祂第一百零八次失败的‘返源造物’。祂将毕生记忆、大道权柄、乃至对平衡核的理解,尽数注入我体内,只为等待一个能承受万倍返还而不崩解的容器——比如你。”
她指尖轻点陶罐,罐中银色小人倏然化作流光,没入张云眉心。刹那间,张云识海翻江倒海,无数画面奔涌而出:造物祖师独坐平衡核前,将自身大道一分为二,一半化作万道境名额散落诸天,另一半则凝成一百零八具“返源造物”,散入时间长河。每一具造物,都承载着不同阶段的平衡核解析……而猫人少女,承载的是最终章。
“现在,你懂了吗?”猫人少女轻声道,“所谓万道争锋,争的从来不是名额,而是你能否在万倍返还的洪流中,守住本心,成为新的平衡核执掌者。”
争锋台寂静无声。
唯有那柄插在地上的青锋,剑脊银光流转,映照出张云平静无波的侧脸。他抬眸,目光扫过剑齿猫、万乡鬼府府主、天问之主、二代战神,最后落在猫人少女脸上,唇角微扬: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他忽然抬手,一指点向自己眉心。
“那就,开始真正的万倍返还吧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争锋台轰然崩解,化作亿万道银色光流,尽数涌入张云体内。他衣袍鼓荡,发丝根根竖起,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经络,每一道经络中,都奔涌着比万道境更浩瀚、更原始的大道洪流。他脚下大地无声湮灭,头顶苍穹寸寸龟裂,而在那裂缝之后,不再是混沌虚无,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……银色星云。
星云核心,一枚核桃大小、布满裂痕的银色圆核,正随着张云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