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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7章 不追我了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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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念初没想到祁伽延找上门来是为了解释沈萌的事情,她一时有些懵。

祁伽延见她不说话,还以为她不相信,遂又补充:“我出面护着沈萌,只是见不得她作为女性被一个身强力壮的男性欺负,那天哪怕不是沈萌,换做任何其他一位女性,我也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
温念初相信祁伽延的话,因为她相信他的为人,只是独自内耗了这么多天,她心里还是隐隐别扭与委屈。

“你来和我解释做什么?与我有关系吗?”她垂着眼帘,语调带着一丝刻意拉开......

门关上的瞬间,楼道里只剩下姜萍踉跄后跄的脚步声和她压抑的抽泣,像一截被掐灭的劣质蜡烛,余烟呛人,却再燃不起来。

温念初背靠着冰凉的防盗门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她没松开祁伽延的手,反而攥得更紧了些,指尖微微发烫,掌心沁出一层薄汗——不是怕,是刚才那一通连珠炮似的斥责耗尽了心力,也烧干了所有迟疑的余地。

祁伽延也没动。他侧身站着,垂眸看她,睫毛在走廊顶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什么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而哑:“你刚才……说你是他老婆。”
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可那尾音却轻轻往上挑了一点,像试探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
温念初仰起脸,迎上他的视线。她没笑,也没躲,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嗯,我说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她在讹你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也因为你不想骂她脏话——你体面,我替你脏。”

祁伽延怔了怔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短促,却像融雪时第一道裂开的溪流,清冽、微涩,又带着久违的暖意。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她耳后一小片细嫩的皮肤,动作近乎虔诚:“青柠,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的样子,特别像小时候护着我的那只小野猫。”

温念初耳根一热,下意识想躲,却被他扣住了后颈,没让动。

“小时候?”她眨了眨眼。

“嗯。”他牵着她往里走,玄关处灯光柔和,映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,“你六岁,我九岁,在闻叙家老宅后院。边雨棠刚领养我不久,家里来了几个亲戚,当着面说‘捡来的终究是外人’。你听见了,抄起墙角扫帚就冲过去,朝人家小腿肚上狠狠一戳,把人戳得跳脚,还叉着腰喊:‘祁伽延是我哥哥!谁再说他是外人,我就把扫帚塞进他嘴里!’”

温念初愣住,记忆像被风掀开一页泛黄的旧书——确实有这么回事。那时她刚随母亲搬来隔壁,总爱扒着矮墙偷看新搬来的祁伽延。他总是坐在葡萄架下看书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沉默的小白杨。她见他被人指着议论,心口莫名发紧,脑子一热就冲了出去。

“我……我都忘了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他拉开鞋柜,取出一双崭新的棉拖放在她脚边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,“你忘了很多事。可我记得你每次发烧,都是边雨棠抱着你去卫生所,回来路上你迷糊着还要揪我耳朵,说‘伽延哥,你别走’;记得你十二岁那年摔断胳膊,打石膏的左手吊在胸前,右手却坚持给我织了条歪歪扭扭的蓝围巾,说是‘保平安’;记得你高考前三天,我出任务临时调岗,你站在机场安检口,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我口袋——上面写着‘等我考完,你必须回来陪我吃火锅’。”

温念初眼眶突然一热。她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拖鞋,鞋面绣着一只小小的、憨态可掬的北极熊,针脚细密,毛茸茸的触感从脚背一直漫到心尖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有点发颤,“你其实一直记得?”

“每一件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只是有些事,我不能说,也不敢问。”

空气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三月春风拂过楼宇间隙的微响。温念初终于抬眸,直直望进他眼里:“那现在呢?”

祁伽延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弯腰,将她肩头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,动作轻缓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。然后他退后半步,郑重地,朝她鞠了一躬。

温念初惊得往后一缩:“你干什么?”

“谢你。”他直起身,眼底有光,灼灼如星,“谢你今天站在我身边,谢你替我挡下那些不堪,谢你……还愿意叫我一声‘伽延哥’。”

她鼻子一酸,差点掉泪,却硬生生憋住,扬起下巴:“少来这套!我可不是白帮你的——手表买了,礼物备好了,你得收下,不然我亏大了!”

祁伽延笑了,这次是真正的、舒展的笑,眼角眉梢都染上暖色。他转身从玄关柜子上拿起一个墨蓝色丝绒盒,递到她面前:“那你先收这个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温念初狐疑地接过,掀开盒盖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腕表,表盘是沉静的午夜蓝,表带是深灰磨砂皮,低调内敛,却在表壳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铂金刻纹,纹路竟是一只展翅的北极熊。

她猛地抬头:“这……这不是我挑的那款!”

“是你挑的。”他声音温柔,“但不是商场里那一块。我托朋友从瑞士定制的,表壳内侧刻了字。”

她指尖微抖,翻过表盘——一行极细的英文镌在金属深处:*For Qingling, my first and only winter.*

——致青柠,我此生唯一凛冬。

温念初指尖抚过那行字,喉咙哽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窗外阳光正好,斜斜切过窗棂,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,像一片无声飘落的雪。

祁伽延忽然倾身,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心,呼吸温热:“青柠,六年了。我每年除夕都在闻叙家老宅守岁,厨房里永远炖着一锅你爱喝的山药排骨汤。边雨棠总笑我傻,说‘孩子早飞远了,你还煨着汤等什么’。我说:‘汤凉了,人就回来了。’”

她闭上眼,一滴泪终于挣脱束缚,沿着鬓角滑入发间。

“可你没回来。”
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斩钉截铁,“这次,我不走了。”

话音未落,手机铃声突兀响起。是温念初的。她慌忙退开一步,抹了把脸,掏出手机——屏幕上跳动着“小姨”两个字。

她接起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喂,小姨?”

“青柠!快回来!”温晚醍的声音透着焦急,“外婆今早复查,CT显示肺部结节比之前大了,医生建议尽快做穿刺活检!你爸和你妈已经赶去医院了,你赶紧过来!”

温念初脸色一白,攥紧手机:“好,我马上到!”

挂了电话,她看向祁伽延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
他已抓起玄关的车钥匙,边穿外套边说:“走,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,我自己打车……”

“青柠。”他打断她,眼神坚定,“这一次,换我陪你。”

车子驶出小区时,阳光正漫过高楼,在柏油路上铺开一条碎金长路。温念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忽然想起昨夜伏在外婆病床前,外婆昏睡中喃喃的一句话:“青柠啊……伽延这孩子,心里一直揣着个冬天。可只要你在,他就不会冷。”

她转过头,悄悄握住祁伽延搁在档杆上的手。他反手包住她的,十指交扣,掌心相贴,温热而踏实,仿佛六年来所有错失的晨昏,都在这一刻,稳稳落回原处。

医院走廊依旧消毒水味浓重,可当温念初攥着检查单冲进医生办公室,祁伽延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距离,像一道无声的墙。主治医生翻着片子,语速很快:“……目前倾向良性,但为排除恶性可能,建议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增强CT及支气管镜取样,家属需要签署风险告知书。”

温念初接过笔,手有些抖。就在她悬腕欲签的刹那,一只宽厚的手覆上她的手背,稳稳压住那一点晃动。祁伽延俯身,气息拂过她耳畔:“我来签。”

他接过笔,在“患者家属”栏工整写下自己的名字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末了,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签名旁空白处:“这里,留给你写。”

温念初怔了怔,提笔,在他名字右侧,一笔一划,写下自己的全名——温念初。

两个名字并排而立,像两棵根系早已悄然缠绕的树。

签完字,温念初去缴费,祁伽延陪外婆去做预检。等她拿着缴费单折返,却见祁伽延站在检验科门口,正跟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说话。那人眉眼温润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腕上搭着听诊器,正温和笑着点头。

温念初脚步一顿。

祁伽延抬头看见她,朝她招了招手:“青柠,来,这是冯医生,冯木生教授的女儿,也是咱们市最好的呼吸科专家。”

冯医生转过身,目光落在温念初脸上,笑意更深了些:“哦,你就是青柠?伽延总提起你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促狭,“还有,当年你织给他的那条蓝围巾,他还留着呢,在他书房最底层的樟木箱子里,叠得整整齐齐。”

温念初脸颊腾地烧了起来。

祁伽延却坦荡一笑,牵起她的手,对冯医生说:“冯姐,以后麻烦您多照看。”

“放心。”冯医生眨了眨眼,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,意味深长,“你们俩啊,一个像火,一个像冰,偏偏凑一块儿,能把冬天烤化。”

温念初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回握祁伽延的手。

下午三点,外婆顺利完成增强CT。温念初陪她回到病房,刚扶她躺下,手机又震起来。这次是姚晨朗。

“青柠,你猜我刚撞见谁?”姚晨朗声音透着兴味,“贺淮钦律师,贺大律师,今早八点不到就蹲在咱律所楼下咖啡厅,点了一杯美式,坐了整整两个小时,眼睛就没离开过律所玻璃门——他在等人。我远远瞅见,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封皮上印着‘离婚协议书’几个字。”

温念初浑身一僵,血液似乎骤然凝滞。

祁伽延正端着温水进来,听见这话,脚步顿在门口。他没问,只是静静看着她,目光沉静,却像海面下暗涌的潮。

温念初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轻轻摇头,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,像是要盖住某个不该被窥见的秘密。

祁伽延走过来,将水杯放进她手中,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她冰凉的指尖。他什么也没问,只俯身,在她额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,如同落下一枚无声的诺言。

窗外,春阳正好,梧桐新叶在风里簌簌作响,绿得生机勃勃,仿佛从未有过凛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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